博客首页  |  [范燕琼]首页 

范燕琼
博客分类  >  其它
范燕琼  >  未分类
范燕琼:骨科医生说

77645
长篇纪实:《索多玛的罪魁》第三章之4
 
 
骨科医生说
 
 
为了解决疼痛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四处寻医问药,我跑遍了全省各大小医院,从心血管内外,到心血管外科,从肾内科,再到泌尿外科,甚至还到住院部的骨外科问诊,所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总结如下——
 
福建省立医院在你不知情的状况下,仓促对你右肾植入支架,不仅没有医治好你的左腰疼与脊柱疼,反而增加了右腹疼,这很可能是一次错误的诊疗,你就应当再去找这家医院和这位涉事医生,解决你的右腹疼问题,倘若存在医疗上的过错,涉事医院及涉事医生都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再说,到目前为止,整个福建省在心血管这个领域里还没有人超越这名医生,你不找这家医院和这名主任医生找谁呢?
 
对此,还是那句话——善良限制了我的正常思维——我仍然不愿怀疑他的治疗问题,甚至仍然将问题归结在自身的疾病上。
 
但这期间,有一位难得的良知医生说的话,让我震惊不已!
这是一位看上去大约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是福建省立医院骨外科医生,他先是将我的住院号输入电脑,看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就不由地发出一连串的“操操操……”紧接着,转过身来,冲我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后说:
“其实,人体的许多地方疼痛都不要紧,但被植入支架部位的疼痛可不是一般的问题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坦白的说,你今天还能活着,真是幸运!真是奇迹啊!现在我要非常明确的告诉你,腰疼、背疼,都不会死人,而肾脏部位的疼痛、尤其是被植入支架后的疼痛那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是会死人的问题,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总之,你一定要再去找陈群主任,并且,越快越好,要知道,赢得时间,就是赢得生命!”
在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凝重,神态愠怒,但我对这段话却莫名其妙的充满抵触,打死都不愿意接受!
 
也许是见我一直皱着眉头,且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有些着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接着说:
来来来,你跟我进来——”
我懵懵然地跟着他走进里面房间,只见他从墙角处推出一个与其个头差不多大小的人体模型来,放在我面前停稳后,他一边比划着自己与模型的腰部,一边不停地讲解道:
“你看你看,这个地方是腰部,在腰部上面一点的这个地方才是肾脏部位,可见,腰疼与肾疼是两码事,也就是说,人体的腰和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你不能再把人腰与猪腰混为一谈了,猪腰就是猪的肾脏,但人腰就不是人的肾脏,你现在搞清楚没有啊!当然,作为普通人,这种混淆是可以理解,但作为心血管主任医师是绝对不可能搞错的!天知道,他原本应当推荐你到我们骨科来医治左腰疼和脊背疼,而不是在你的右肾放支架,这是南辕北辙啊!简直不可理喻!哎,我该这么说呢?他又怎么敢这样干呢?”
 
他将人体模型放回原处后又接着说:
“作为医生,面对一个年过半百老人的腰疼与背疼,首先应当考虑是如何缓解,而不是手术,因为这是退行性病变,不可逆转。而腰背疼痛,只要不是撕心裂肺那种疼痛,我们是绝对不建议动手术的!要知道,一旦动手术对人体具有严重的杀伤力,或者说具有严重的破坏性,是有极大生命风险的!因此,只要疼痛不是特别厉害,我们都是建议吃些止痛药,平时自己也可以到药店买一些止痛膏、活络油等这类非处方药物,涂一涂,贴一贴,再就是推拉按摩一下就可以了,而这些疼痛是人体老化的正常趋势,老年人应当学会与自己的‘老化’相处,何况你这种闷闷疼痛,是比较轻微的退行性病变,实在不需要做手术!”
 
这时候,他欲言又止,止而又欲地说:
“现在你一定要记住我这句话:左腰疼与脊柱疼都不会死人,但肾脏疼是会死人的!我已经跟你讲这么白了,哎,不说了,不说了,不能再说了,你的问题非常复杂!非常不正常!我作为本院医生,已经说太多了,实在不能再说了,请你理解,总之,你要找陈群,是他干的,他必须负责!你必须找他!就是找他!找他!找他!”
他在说这番话时,眉头始终是紧锁着的,且不断地摇着头,表情异常愠怒,当他一连说出三个斩钉截铁的“找他!”后,就立刻转身,回到那间放人体模型的房里去了……
望着骨科医生那忙乎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毫无疑问,这位骨科医生给我上了一堂极其深刻的课!他不仅让我增长了许多医学上的知识,也让我开始痛苦的意识到心灵深处这坛老酒的变味,但我却非常害怕击碎它,以至小心翼翼的将它封存起来。
 
天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让美好的不要丢失,让变味的能够深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我每一次寻医问药后,再回过头去找陈群主任医师时,他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而对我一次又一次提出全面复查和住院治疗等要求,他除了给我多开几盒阿司匹林和补血的药品等之外,一概表示:
“根本没有必要。”
 
每一次听到这句话,都像是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我心灵深处的这坛老酒,使我好想好想这样反问道:
“当初我没什么问题的时候,你却立马安排我住院,以至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给我做植入支架手术;现在我真有问题了,而且还是你造成的人命关天的大问题,你却拒之门外,你这是‘治疗疾病’?还是‘制造疾病’呢?”
但每每话涌上嘴边,却又连忙压了下去,因为,我实在不想刺激他,毕竟他也是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了。

 

(待续)

 

给本文章评分:
    留言:
留言簿(游客的留言需要审核后发表。请遵守基本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