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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燕琼:三声咆哮 被强行架出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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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咆哮 被强行架出法庭 曾几何时,神州大地进入到一个贪官污吏疯狂掠夺民脂民膏的“大劫难时代”,各地百姓不畏强权,奋起反抗,官民之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面对风起云涌的反抗运动,贪官污吏不是悬崖勒马,而是利用公权力加紧对敢于顽抗的公民进行大肆抓捕,关押,以至判刑了事,有的甚至直接把反抗者拖倒车轮下活活碾死,这是何等罪孽的侵权行径! 由于精力与能力所限,尤其是顽疾的困扰,现在的我帮不了多少冤民,但江智安这个冤民我是一定要关注的,因为,江智安不仅财产被掠夺,四处诉求遭殴打,最重要的是:他此次的牢狱之灾跟我有关——那就是去年我在省高院做“维权活动”时,受邀到他家里休息,由此,引来了一批又一批冤民,这让我了解到更多的冤民状况,也揭露了更多贪官黑幕,这多少触动了一些贪官污吏的灵魂和利益。 众所周知,李克强总理有这样一句名言——“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动灵魂还难”。诚然,这是灵魂与利益的“双触动”。由此,江智安的命运因我的这次“休息”而改变。在自得知江智安被刑拘的那天起,我就发过这样一个誓言:一定要去旁听!而且,一定要亲眼看看贪官污吏是如何摆弄这场闹剧的。 2014年7月22日,被超期羁押了一年多后的江智安终于被他们浩浩荡荡地押上刑事法庭。这个法庭设立在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我知道,江智安是福州市人,并且,我还知道,江智安所有的案件几乎都发生在福州市,除了一次去美领馆门口喊冤。但官方却舍近求远——把他拎到距离福州九十多公里外的罗源县。这是搞“异地审判”。大家知道:异地审判是为了“公平公正”,但这个案子是想回避与江智安同病相怜的冤民声援、围观。这样一来,想要围观、声援江智安的冤民就必须翻山越岭,这使许多冤民不会参与,由此可见,这一做法,与其所要达到的目的恰恰相反,更确切地说,与公平正义背道而驰。 诚然,并不是每一个赶到罗源的冤民都能够进入法庭旁听,因为,法庭事先只给江智安家属十张《旁听证》。绝大多数冤民都只能在法院门口干瞪眼。尽管如此,仍然有三十多个冤民,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纷纷赶往近百公里外的罗源法院门口抗议,声援。后来我还发现:绝大多数的冤民都不由自主地由声援变成了宣泄自己的冤情。 法院定于这天上午9点半开庭。我所乘坐的这辆车大约在8点30分左右到达。下车后,一眼望去,骄阳似火,热浪逼人,打老远就看冤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法院周围,尚未走近就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叫骂声,这其中,让人觉得最亢奋的恐怕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冤民林炳兴,简直就是一阵紧接着一阵地咆哮…… 我曾专门调查过林柄兴与其妻子石丽琴的冤情,并根据他们的口述和材料写过一篇报道,大概内容是:林柄兴因伸冤被判两次刑,妻子石丽琴在绝望中到有关部门自焚,被烧的面目全非,连两只耳朵都烧没了,经抢救留下性命后继续顽强伸冤,一年前,就在林柄兴前脚入狱不久,石丽琴后脚跟着入狱。夫妻双双因伸冤进牢房。几天前,林柄兴出狱后发现:妻子居然也被关在看守所里。天晓得,这是何等的冤屈啊! 面对这样的冤民,我不敢再往下想,我甚至不敢多看林柄兴一眼,一个劲地朝法院门边那排聚集冤民最多的树影下走去—— 然而,林炳兴似乎一看见我,就连忙向我走来,一到跟前,就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刻不停地喋喋不休,声音大的就像是零距离燃放鞭炮,震的我不断的眨眼睛;而林柄兴也全然忘了我是个患有严重心血管疾病的人。这让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除了假装倾听,我别无选择。 我一边被林柄兴等冤民们如雷贯耳;一边四处察看官方摆出的用来对付冤民的阵势:在法院的进出口处早已布置了至少二十名警力,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而在法院的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拉起了一条二十多米长、十几米宽的隔离带,在其周围站立着近二十多名警察,将“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这几个招牌大字遮挡的严严实实,看的让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在这两处警力当中,还有稍微年长一些的官员,有事没事的在其间走来走去;再往法院大楼方向望去,一大群警察和官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 耗费如此庞大的国家暴力来审判一个冤民,我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便顾不得旅途疲惫和身体困顿,不由自主地向各个聚集警力的地方走去,每到一处,我都这样宣泄道: “你们知道今天是审判冤民吗?要知道,审判一个无辜者、受害者,会让整个世界黑暗!” 这两句话,我连续冲他们说了好几遍。搀扶着我的冤民由于害怕,不断在暗中使劲将我往回拉,而我原本也很想回到那片树荫下休息,但就在这时,冤民们陆续朝我所在的方向涌来。就在大家聚集起来合影时,警察突然朝我们冲来,把冤民们团团围住,零距离摩擦,他们一边驱赶冤民,一边不停的叫嚣:“不许拍照!”有的甚至扬言要抢相机、手机,一时间,法院门口乱成一团…… 为了遏制即刻升级的事态,我连忙冲着那个看上去是个现场指挥的官员大声说道—— “要知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在无良的制度下,都是潜在的受害者,谁也不要幸灾乐祸,更不要去做贪官污吏的帮凶,正如网络上流传的那句话‘脱下制服你就是维稳的对象’。” 话音未落,我的耳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可以入场了!”就是在这时,不知是谁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入场券》,我拿起一看,便蒙蒙然地朝进入法院的那个门卫方向走去。一进门,我才知道是第一个进入检查区。十几名法警把持着这个通道。当他们将我的《身份证》调出来一看就说:“这个人不能进!”紧接着又说:“稍等一下”。 “我手里面拿着的可是你们法院发给的《入场券》,却不能进入法庭,这不是太荒唐了吗?而我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给的《身份证》去网购火车票,居然也会显示为‘非法乘车人’,由公安部门正正规规作出的《中国人民共和国护照》不仅不让出国治病,还被宣布“作废”……这国家究竟是怎么了?如此这般没完没了的刁难一个好打抱不平的公民,像话吗?” 正说着,另一个好打抱不平的公民走了进来——他就是我们福建著名的赤脚律师纪斯尊先生。他是第二个进入检查区的,也跟我一样被阻止进入。直到官方安排停当,才勉强让我们入场—— 这是个容纳近百人的法庭。当我和纪斯尊先生进场时发现,里面除了江智安的亲人及冤民一共8人外,全都是官方安插的人马,把旁听席安排的“座无虚席”。而给我留下的位子是靠后的第四排,且是在一个过道旁,这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从法庭上直接架走。这显然是官方精心策划好的布局。 更有甚者,就在我一入座,一名人高马大的法警立刻坐在与我并排的过道旁的另一侧,我仔细的看了他一眼:身高足有一米七八,三十来岁,正壮年,虽然身材有些臃肿,但凭借其男性的体力,对付我这样一个弱女子绰绰有余。当然,如果他的内心哪怕有一丁点的“道德律”,今天这活他干不了。 就在我收回打量这名法警目光的同时还发现:在紧挨我的身后,还布置了三名女法警。毫无疑问,她们随时随刻与这名男法警“通力协作”,而在这几名法警的身后,还布控了一批法警,他们不时地、来来回回地巡视着……这样的局面,多少让人感到有些压抑,然而,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把一个长方形的《警示牌》放在我的左前方,把庭审现场遮挡了一大半,定眼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禁止进入”,这分明是专门用来刻薄我的,这使我异常恼火,为此,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我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凭什么前面三排可以进入所谓的‘禁区’,后面就不以呢?而法庭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设立等级专区?连旁听都不能公平,还指望这个法庭能公正吗?”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这个《警示牌》直拖到审判台与旁听席隔开的铁栅栏处。几名法警见状,连忙冲过来,把《警示牌》挪回原处,见我非常不服气,就移到后面一排,并说:“这样放就不关你的事了吧。”听到这句话,我更加恼火,立刻回应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今天的这个法庭是审判一个冤民,不仅跟我有关!而且跟你们、跟所有人都有关!要知道:明目张胆的审判一个冤民,是全人类的悲哀!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的想法,这是个什么世界?现在有多少老人摔倒没人扶,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想法和行为,这个社会再这样下去,世界将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太可怕了?!” 最终,这块《警示牌》被我再次拖到铁栅栏处,没再反弹回来。一分钟后,江智安被两名法警带到法庭—— 见到瘦小的江智安戴着手铐,穿着囚服,迈进法庭,一股酸楚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这使我忍不住冲法庭咆哮起来—— “小江伸冤无罪!” “这是个非正义的法庭!” “非正义法庭是没有尊严的!” 三声咆哮尚未落幕,就听到审判长急忙喝令将我拉出去,几名早有防备的法警迅速将我架起,且一个劲地将我拉出法庭、直奔大厅里的一个转角处,尚未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法警们给按在一条沙发上…… 我顿时感到浑身无力,四肢发颤,头昏眼花,甚至天旋地转起来,并不时地伴有呕吐现象……这一系列症状,无疑是心血管疾病的危险信号,为此,我连忙暗暗告诫自己: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 见我不时地出现呕吐状况,看守我的几名年轻法警多次帮我跑去向领导汇报,但始终没有来做及时处理。 在那条沙发上躺了大约个把钟头后,心情渐渐平静了许多,头昏症状也渐渐减轻,这时,我很想回法庭旁听一下,但遭拒绝。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躺在沙发上,大约又过了个把钟头后,我感到肚子从未有过的饥饿,这才想起尚未吃早饭,便对看守法警说:要去吃点东西。 听到我要去外面吃东西,法警们立马前去请示领导,领导也很快准许。然而,就在我将要迈出法院的那一刻,门外传来冤民们此起彼伏的怒号,我知道,这是那些未能进入法庭的冤民在宣泄,紧接着,从法院里面传来一阵“劈哩叭啦”的脚步声,定眼一看,几名法警急匆匆地向我跑来…… 随即那个领我外出的官员与出来的几名法警交头接耳后,又将我拎回那条沙发上,做漫长的等待,这期间,法院给我提供一个馒头。原本说是给我一碗面。 大约到了十二点左右,一群人向我走来,这其中有能够进入法庭旁听的冤民,这时我知道:庭审终于结束。 然而,当冤民们正准备接我离开法院的时候,竟遭到了阻扰,并将冤民们驱除法院。这使我顿然明白:接下去的游戏就是法院领导“修理”我了,而我也很想看看他们将演出什么样的“鬼把戏”—— 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时尚的女人信心满满的朝我走来。后来我知道她是名副院长。一到跟前就冲我发号施令: “走,做笔录去!” “有这个必要吗?” “少废话!必须去!” “好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与这名副院长的对话当中,我被架进一个偌大的信访室里。坐稳后,我抬头一看,我的前后左右均被大小官员和法警围的水泄不通,穿过流动的人头,可以看到里面的部分设施,这时我发现:这里的办公设施相当完备:有最先进的电脑、最高级的摄像和录音以及各种多功能文件柜等。就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正举着摄像机冲我摄个不停,有关人员也迅速拿出审讯记录本等工具向我展开攻势…… 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中年人身上——他就是审判江智安的审判长。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便煞有介事的审问起来——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法庭纪律?你为什么在法庭上面大喊大叫?再说,我还没有判,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公正?” 接过他的话头,我连忙回敬道: “首先,我承认自己是个情绪化的人。我不能够容忍就摆在眼前的恶行!尤其是群魔乱舞!你是一名法官,还是个审判长,你至少应当具备普通人最基本的常识,最基本的是非判断力,最基本的人性与良知,如果你没有,你就不能做法官,更不能做审判长。江智安这个案子我了解的很清楚:他的家被非法暴力强拆,当初在现场的年幼女儿小便失禁,随后在诉求的过程中,江智安被多次暴打:头颅、胸口、手臂等处,刀刀致命,幸亏老天爷不让他死,如此冤屈,诉告无门,政府已经错上加错,现如今,冤案不帮他解决,反倒要判他刑,这是哪门子的法律可以这样胡作非为?一个一目了然的大冤案,根本不需要走这么长的司法程序、耗费如此巨大的司法资源,可是,我看到的是:有罪的贪官逍遥法外,无辜的冤民却被判刑,如此荒唐离谱的政府行为,我怎么不可以有情绪?你是法官,是审判长,你只要凭良心、凭常识就可以判断出来,就可以退回公安去做【撤案】处理,但是,你没有这样做,你们拿着公权力来这样声势浩大的审判冤民,打压冤民,颠倒是非,逆天行道,我就不服!我就愤怒!我就会咆哮……” 我一边怒号,一边“噼噼啪啪”地拍打着桌子,还未让我说完,那名副院长突然发威道: “你今天闹法庭是错误的!是完全够拘留的!” 听到“拘留”二字,我非常坦荡的回敬道: “我仅仅说了三句话就够拘留,你们对我如此认真,好,认真是个大好事,拘留我没问题。但是,请你们千万记住: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认真,要对每一个案子都认真,尤其是江智安这个案件,请你们一定要认真!千万不要将法院当作制造冤假错案的集散地。而我也不希望批评你们,我希望能够赞美你们。” 没想到,这名审判长接过我的话说:“我不需要赞美。” 这话听了,我的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我不禁暗暗在想:一个无所谓赞美、当然也就无所谓批评的法官,会对公平正义有所谓吗?其审判冤民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审讯笔录作完后,审判长就让我签字,我在上面写了“范燕琼”三个特别大的字,就在我准备按手印的时候,又听到那名副院长说:“看你是一名作家就算了”。随即被法警们七手八脚地架法院。回到冤民当中。这时,我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你范姐一个人没有出来,我们大家谁也不会离开这里!” 这句话就像一股暖流,穿过我的脑海,直达我的心间,随时随地想起来都让人倍感欣慰。 由于被法警们强力拉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回到家后,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就像被人群殴过一样,再加上本身的疾病,两天都起不了床,也不想吃任何东西。然而,就在第二天晚上,昏昏沉沉的我接到冤民电话告知:另一个名叫陈气的冤民明天(即2014年7月24日)被拉出来审判。地点也设立在这个罗源县法院。 按道理,我更应当去声援陈气,因为陈气不仅为自己伸冤,也在帮助其他冤民伸冤,形成一定的号召力,这种“以弱助弱”的行为是更高一层次的维权,是更高一层次的道义,这也是遭致贪官污吏恨之入骨而再次将其打入地的重要原因,由此可见,陈气将会受到更为严厉的制裁,我没有理由不去帮她。但是,我实在太累了!不仅身体不允许,官方也不可能让我顺利到达,这是定数,为此,我不得不婉言谢绝。两天后,我听冤民说:纪斯尊先生这次也无法到场,而且还被威胁说:要把他拎到鼓山上一个深山老林里头去喂大蚊子。 接下去还有关押在各个看守所里的冤民陈茂妹、何清敏、唐兆星、林应强、石丽琴等会被一一拿出来审判,而且还将不断有被关押进去的冤民,他们的命运也将面临这样的司法程序,最终成为法定意义上的“犯人”。 诚然,这是一群多么离谱的“犯人”啊! 贪官污吏如此这般乐此不疲地审判冤民,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无奈,无助,几天下来,我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想着这样一个问题:难道在这个神州大地上就没有一种可以阻止审判冤民的力量吗? 天知道:这些冤民,个个不都是在追随习总书记的中国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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