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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燕琼:武夷山:审判无辜【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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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山:审判无辜【之三】

 

武夷山毛兆权放火案,在历经吊打33夜、生殖器打烂、9个月的关押、3次报批延期、1次改日宣判,于2008922日上午终于落下了帷幕,且释放出狱。然而,就在即将落幕的这天上午,差点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一、政府提前一天向当地客运司机发出警告:不许载进城旁听村民

2008922上午9时正,是当局对毛兆权放火案的开庭判决时间。这天,一大清早毛兆权的家人和兴田镇的村民就急匆匆的四处奔走联系客运汽车。然而,直到8点半钟,还有相当部分村民没能坐上车。而这时候的笔者早已从宾馆来到武夷山市法院门口等候多时,正纳闷着的时候,背包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拿起一听,是毛兆权父亲毛年孙那语无伦次的急促声:“很抱歉……让你久等了……今天我们大家坐不上车……昨天就开始联系当地的客运司机了……他被政府警告:不允许载我们……没办法……大家只好分头找车来……”听完这段话,笔者的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二、毛年孙差点准备炸药包

接完这个电话几分钟后,毛年孙和部分村民便风尘仆仆地迎面而来。然而,毛年孙见到笔者的第一句话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太气人了……我差一点就去准备炸药包……如果今天不放我儿子出来,就把这个法院炸掉它去。”

 

三、随时准备冲击法庭或劫持警车——抢回毛兆权

开庭时分,大约近百村民陆续赶到法院,比平时增加不知多少倍的法警紧张而忙碌地穿插在村民当中。一部分村民随笔者之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入庭审现场,而另一部分村民则埋伏在法院周边。事后我才知道,这部分村民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他们是毛兆权舅舅的肝胆兄弟,随时准备冲击法庭或劫持警车——抢回毛兆权。

 

四、巨大的法槌声震慑不住村民们的怒吼

今天的审判长虞慧华和审判员徐荣富居然连法袍也不敢堂而皇之地穿出来。再仔细一看,公诉人席上只来了个科员孔桂英。那位口口声声认定“毛兆权是罪犯”、且一再叫嚷毛兆权“认罪态度不好”、“手段狡猾”、“必须严惩”的副检察长杨朝亮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到庭。这使虞慧华看上去显得特别没有底气。也许是为了壮胆,在宣读判决书之前,虞慧华将第一声法槌敲的特别响亮。由于这个法庭早已失去了公信力,审判长的这声敲打,不仅震慑不住村民,还引发了一阵燥动。这使虞慧华审判长显得更加没有底气。声音也比平时降低了8度。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不断地发出怒吼,整个宣判过程自始至终混乱不堪,激愤的村民时不时地想越过旁听席栅栏,这使法警们手忙脚乱,大声喝斥,村民们更是不甘示弱,声嘶力竭,以至使宣读不得不被迫中断几十分钟。由此可见,非正义的法庭毫无威严可言。也由此怀疑,当局可能准备了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随时改变方案。

 

五、从最初的32起,到最终宣判时变成了1

本案最初冤枉毛兆权放火案多达32起,最终宣判为1起,而这一起也没有任何证据。据说,这是为了给政府下“台阶”而不得不要冤枉的。在此,笔者姑且不去追究政府有没有权利找这样的“台阶”下,就这32起放火案所存在的事实而言,武夷山的公检法究竟干什么吃的?尤其是专门从事“护林防林”的林业公安。为此,笔者强烈请求上级有关部门对武夷山市有关当局的有关人员进行必要的严厉追查,将真正的放火、尤其是请人放火的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六、判决:“被告人毛兆权犯放火罪,免于刑事处罚”

由于场面自始至终混乱不堪,恢复宣判时,法警和有关官员用身体将旁听席栅栏包围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人想要越过栅栏,并不时地与官方人员发生肢体摩擦。几乎没有人在专心听审判长的宣读。为此,判决书宣读完毕也没人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就连坐在审判长较近的笔者也听不清最后的结论。这时候的气氛陷入到了异常紧张的状态!书记员在审判长的授意下连忙将判决书拿到笔者跟前,急急忙忙指着判决书上“免于刑事处罚”的字样对笔者说:“请你赶快把这个结论告诉他们!让他们快一点安静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毛兆权家人和村民们似乎个个都在剑拔弩张,酝酿着一触即发的抢人冲动。而就在这时,毛兆权突然挣扎倒地,其母何莲玉不知哪来的力量,竟猛然穿过严严实实的官方人墙和旁听席栅栏,奋不顾身地扑向儿子。母子两人就在那个狭小的被告席笼子里面的地上哭抱成一团,见此情形,笔者冲上前去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甚至整个法庭哭声一片。几十分钟后,毛兆权获得了“取保候审”的相对自由。

 

七、意义非凡的“免于刑事处罚”

由于制度上的严重缺失和腐败分子与官僚主义的甚嚣尘上,司法黑恶早已泛滥成灾。在如此严峻的现实状态下,这起冤案能够得到“有罪”释放的结果,无不是一种胜利,其意义也无不非凡而远大。为此,笔者对此案的相对胜利总结出以下几个因素:

(一)坚持法律原则

笔者和另一名辩护人纪斯尊先生一开始接受毛兆权家人的委托时,就遭遇官方的种种刁难和阻扰。经过一次次斗智斗勇的抗争,才保住了辩护权。由此,毛兆权的合法权利才能够得到相应的保护。为此,还是应当感谢国家法律赋予笔者和纪斯尊先生的辩护权。

(二)家人不屈不饶的抗争

尽管毛兆权的家人与其所在地的兴田镇的村民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他们却有着不屈不饶的反抗不法官府的精神,尤其是毛兆权的父母。他们虽然从没有出过远门,但在案发几个月内竟三次赴京上访,不计其数地拉着横幅向社会奔走呼吁,让这一司法黑恶大白于天下。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三)网络媒体的作用

由于国内外网络媒体的争相报道,使这一黑恶司法不敢继续肆无忌惮,更不敢轻易下判决,甚至在慢慢的想方设法的收敛。

(四)上级有关方面的关注和支持

这起冤案之所以引起福建、南平两级政府部门的关注,并作批示,而且不只一次。就是由于至少上述三项的不断进行。在此,笔者希望福建、南平有关方面继续关注和支持,直至最终的公正判决。

 

本文撰稿:范燕琼

2008-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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